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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一個為了保護弱小的自己,因而失去摯愛之人的暗黑野獸物語。
在這個沉重的故事裡,有一名心地美麗的善良少年,認真的相信著,人的本質是愛,然而,信任卻化成了利刃,刺進少年毫無防備的柔軟身體,一次又一次,一刀又一刀,成就了一顆千瘡百孔的心。
少年傷痕累累,對於自身的無能為力,選擇了激烈的抗爭,化身成殘殺一切的粗暴野獸。
犧牲,轉身成了背叛。
執著的控訴維繫了生命的能量,腐敗的惡臭也造就了詭詐的蹂躪。
野獸的心臟,緩慢無力的跳動著,就這樣墜入了無邊無際的深沉,持續的節奏只是在提醒生命即將到了盡頭。
殺,再殺,只要他還活著,就要盡力掃除汙穢的事物。
赤色的灼燒夕日輝映著浴血的野獸,非紅即黑,到處充斥著惡濁汙穢的氣息,只剩下已無任何人影殘像的空洞雙瞳。
沒有心,就好。
萬物皆有代價,壞人亦無不同。
只是,始終有道微光灑落,幽微的滲入黑紅兩色的世界,就使野獸的寂寞化成了思念,想念化成了傾訴,求救的音符傳成了一字一語的旋律,編織出那名為初戀的樂章。
所以,愛只對妳說,不著痕跡的求愛,直率坦白的求愛,毫無退路的求愛。
還有,愛了好久好久的,愛。
跨越安靜的凝望與守護的圍欄,努力的奔向妳,只希望讀懂獸心的妳,能夠理解並擁抱野獸的傷痕。
這世界如此的美麗,希望妳能給予再次面對的勇氣和機會。
這是野獸最後的願望。
愛情,貫穿了安伯西利恩王國─吉爾伯特王子的通篇敘述;「求愛」,則是吉爾伯特的主篇故事核心,相較於其他王子主篇對於愛情的欲迎還拒,畏懼閃避,吉爾伯特的感情是如此的坦率真誠,卻又是那麼的令人瘋狂心痛。
渴望愛、期盼愛、面對愛、膽怯愛、逃避愛、害怕愛,如同這世界有著各式各樣的人,自然也有不同面向的愛情模式。
放手一搏的愛情,是吉爾伯特的賭注。
有先天心臟問題導致體弱多病的吉爾伯特,安穩和樂的日子是建構在母親及兄長阿爾貝特的持續付出。兩人奮力阻擋宮廷的惡意及政爭,不僅讓吉爾伯特以療養為名遠走和平的羅德萊王國,並細心教導他可以結交認識朋友。
之後,甚至為了吉爾伯特可以回到安全的宮廷,哥哥阿爾貝特誤信包藏禍心的長兄之言,一同與母親向殘暴嗜血的冷酷父親提出建言,不料兩人皆慘遭殺身之禍,於廣場懸首示眾。
失去一個人,會心痛; 失去十個人,已經麻痺, 殺人亦同。
吉爾伯特以背叛為名,以謊言為由,不斷的指控拋下自己而離去的至親家人們,同時閉上雙眼,扼殺自己的心,不再相信人的本質是愛,懷抱著強烈的復仇動機,研製出可以創造新時代的槍枝,最終就是要親手殺了皇帝。
但是,達成目標的他,已然渾身沾滿血腥,從鮮紅層疊了深紅,再從深紅渲染成數不盡的黑,吉爾伯特絕望的看著一點一滴的白,漸成黑,野獸已經不再是人,就連將死之日也無法自行決定。
所以,貝兒說出了寂寞,如同白虎敘法利耶的冷淡藏著對愛的仰望,如同黑虎吉爾伯特的笑顏掩著對愛的索求。
書店老闆拂曉的力挽狂瀾,確實拉回了精神已經遊走崩潰邊緣的吉爾伯特,其未完全墮落成無心的野獸,主因是來自於對貝兒的精神寄託。
擁有美麗心靈的女子,好似過往年少的自己。
茫茫人海中,從書店老闆拂曉一字一句對貝兒的描述,吉爾伯特勾勒出自身的心靈支柱。在壽命將盡的時刻,或許連自己都沒有意識到,吉爾伯特把想要活下去的最終選擇,交付給從未見面的貝兒手中。
好奇那個未曾謀面的她,會如何應對險惡的宮廷環境;也等待受到傷害的她,是否驗證人性的脆弱。
只是,愛情究竟從何時真正開始,永遠沒有人可以預測到。
或許是他以貝兒為形象所撰寫的宮廷小說之際,也或許是在兩人見面時的一抹溫和笑靨,抑或是貝兒給予回應時的體貼善意,片刻觸動了吉爾伯特的心,溫暖的微光照進了那一片的寂靜荒蕪,投射的情感瞬間轉化成了愛。
仗著生命即將走到盡頭,想要讓貝兒遭受惡意打擊而掉落至黑暗之處的藉口,吉爾伯特合理化自身的愛情展現,如同孩童般的直接坦然,宛如宣示主權的啃咬留痕。
再如親吻臉頰的明白要求,猶如情侶間的親暱摟抱,在在都揭露自身的眷戀和期待。
然而,越是讓對方走入自己的心門,越是害怕失去對方,更不用提及自己身上有個即將宣告生命終結的心臟問題。
吉爾伯特難以捨棄得來不易的溫暖,彷若十指相扣的戀人行徑,忍不住輕吻唇瓣的偷襲舉動,貪婪汲取體溫的懷抱表現,甚至不惜拋出善意,接受四國會談的條件要求,為的就是要把貝兒帶回安伯西利恩王國。
這些都是愛的表現,是吧?
貝兒身為吉爾伯特的初戀,自然在其心中具有一定分量的地位,可是,已經變成野獸的吉爾伯特,卻在關鍵時刻意識到自己不想再有人類的感情,試圖在最後一刻捨棄這得來不易的愛,他要忘記什麼叫寂寞。
支配一切,就不會寂寞,連死也是。
因此,在分歧路線中,「寂寞」成了另一個發展核心,兩條路線都在繞著如何破解吉爾伯特的心防打轉。
情熱路線中,是以吉爾伯特的內心也認同貝兒提出的喜劇結局作為呈現,身體狀況越來越惡化的他,仍不忘替貝兒雕刻象徵皇權的黑曜石,但成功率低的治療手術是為他始終卻步治療的關鍵;在真實路線裡,吉爾伯特更是大力否定自身的情感,對於知曉自己即將面臨死亡這個秘密的貝兒,發狠強勒她的脖頸,所有的一切都必須在他的掌控中,只是貝兒死了,他也一定不會活。
痛苦,又寂寞,兩條路線都全然詮釋了吉爾伯特的內心世界,然其厚實高牆的倒塌也與前述的情感有關。
情熱之愛描述了貝兒對於發病將死的吉爾伯特,終於訴說出被留下的自己會很孤單寂寞,共鳴了他潛意識想要傳達的真正情感,進而促使吉爾伯特放下了最後的堅持,願意接受緊急治療。
至於極度虐心的真實之愛,吉爾伯特仍是以己身死亡來創造新時代為名,不停的推開貝兒,而後對於貝兒的苦苦哀求,甚至改以治好後要貝兒親手殺了他,意欲逼退貝兒。同樣的,看似無心卻是有情的鐵石心腸,仍舊敵不過真摯的滴水穿石,最終完整了喚回野獸性命的愛情條件。
此外,在吉爾伯特的主要劇情中,反王政的群眾成為另一個描述的重點,吉爾伯特在將死之前,給了對王政制度不滿的人群反抗的機會,只是翻轉階級必須付出動盪的代價,革命必然流血。
無心的野獸,才能冷眼旁觀著世界的破壞與重生;有心的人類,只能苦痛注視自身的過錯與罪惡。兩者之間,一線之隔。
吉爾伯特在考驗自己和貝兒的愛情當中,同時也在試驗人民對於創造新時代的認知與覺悟,日官在這一部分的劇情編排可謂十分妥當,既不失焦也無失控。
共同路線的劇情不僅解釋了克拉維斯的間諜嫌疑及敘法利耶的作為,在後續的分歧路線中,兩條路線更是不疾不徐的完備了八王子路克與大王子金的對峙衝突,提供在不同的時空環境條件下,或許可以有更好的選擇與結局,同時也讓吉爾伯特的主篇故事,以承先啟後的姿態,完美宣告第二章劇情的正式落幕。
至於吉爾伯特化身野獸的來龍去脈,同暴君希爾維奧一樣,清楚交代於雙結局的特典故事中,內容從在羅德萊王國結識敘法利耶的過程開始,之後再鋪陳當下發現母親與兄長死亡之時的痛苦衝擊,後續描述精心安排刺殺皇帝的計畫,以及自身瀕臨崩潰之際的對話回想,未曾見面的貝兒承接住那即將分崩離析的破碎心靈。
然而,如同自身想像般,甚至是更超乎自己預期般的美麗女子,破壞了吉爾伯特所有的規畫安排,卻也因此挽救了他。
最後,則是身為女主角的貝兒,不管玩家是否喜歡貝兒在各王子主篇中呈現出的不同面貌,但無法否定的,是貝兒在遊戲中都活出了屬於自我的強烈生命姿態,亦不吝惜的展示自身的獨特風範。
吉爾伯特本篇故事中的貝兒,同樣保持在暴君希爾維奧、雙重基斯主篇內容的出眾表現。在習慣殺戮解決事物的吉爾伯特面前,或是應對宮廷裡赤裸裸的惡意展現,貝兒仍是努力秉持著平和解決一切的初衷態度。
就算過程遍體麟傷,飽受敵視對待,尤其在真實路線中,一席肺腑之言平穩了對簽約儀式不滿的參與官員,也確定了四國交好的後續發展,更給予有類似處境的五王子伊夫勇氣。
編劇組並未冷落或邊緣化貝兒的表現,再次重點刻劃身為貝兒的女主,其溫柔體貼的美麗心靈,確實撼動了孤單寂寞的赤眼黑虎,緊緊握住了想變回人的那雙手,將野獸拉出了不見天日的黑暗泥沼。
從此,美女與野獸,攜手展開了辛苦的人生旅程。
兩人很幸福。
本文原發表於美男系列遊戲私密社團(2023年3月),經整理後,收錄於網誌《玫瑰書頁集》。